奢侈品消费行为在中国自古有之,封建社会帝王将相囤积居奇是最突出的例证。社会发展到今天,在当前中国的一些经济发达的城市,特别是国际化大都市已经存在着较为明显的消费主义生活方式。奢侈品消费不单单是消费者的个人选择。奢侈品消费背后有社会推动力,大众传媒热衷于报道奢侈品消费也不单纯是媒体行为。
社会转型与分层是深层因素
改革开放后国家大力发展经济,20多年的市场化实践取得显著效果。传媒应注意宏观上社会形态由生产社会向消费社会悄悄发生的过渡。中国奢侈品消费出现的深层原因是社会制度的变化。具体可概括为:工业化模式的转变和城市化进程的推动,带动新兴行业的诞生,进而导致职业结构的趋高级化;单位制消解及福利制度的改革使人们不再依赖单位供给;资产所有制改革及私有产权合法化,催生了奢侈品消费的主要消费群体——金领等新富人阶层;全球化的背景加速了国民与世界顶级奢侈品牌的接触;多元消费文化环境,为奢侈品消费行为提供了宽松的社会舆论空间;现代金融信贷制度使“超前消费”成为可能。
信息消费心理为推动基础
从某一方面说,人类的需要拉动了文化要素的发展方向。媒体所报道的“金版人民币”、“白金蛋糕”、“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各国元首的豪华座驾”等等,这些在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实属难以目睹的奢侈物品。奢侈物品无疑具有“少见”、“新鲜”、“刺激”这些特性,相当吸引受众的目光。如果把奢侈品消费比作社会上极少数人的舞台,那么有关奢侈品消费的报道则可说是大众的看台,拥有广泛的受众基础。
奢侈品报道在满足受众信息消费心理上可分为两个层面来理解:奢侈物品本身的诱惑以及奢侈品符号价值的诱惑。富人阶层拥有了享受奢侈物质的能力,但是对于大众来说不可能。现实中不能满足的欲望,则能在传媒关于奢侈品消费的报道中得到慰籍。其实奢侈品牌也正是抓住消费者的心理来进行它们的传播之道,“巧妙地利用消费者和媒体对奢侈品本身的兴趣,维持自身的高端形象,不断强化自身差异化的定位,建立、维持、强化消费者头脑中的‘渴望’ ”。
进一步分析,奢侈品除了物质上的价高质优,同时还承担了另一个重要使命:成为能够拥有奢侈品牌的人群的特定符号。奢侈品的符号价值比如成功、富裕和地位,正是经济社会中人们奋斗的目标、向往的状态。媒体关于成功人士的生活方式描述以及成功人士品位、身份、形象的描述对社会其他群体有极强的吸引力。以当前社会火热的时尚杂志为例,对普通民众来讲,吸引他们的不是媚俗的时尚杂志本身,而是时尚杂志所“特别推荐”的消费品的高档和豪华,以及在购买和拥有这些商品时所产生的身份感和荣耀感。
传媒市场化运作推波助澜
20世纪90年代以来,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新闻改革的深入,促进了大众传媒的市场化经营管理的进程。媒体运作方式由以“传者”为中心转向以“受者”为中心,对商业利益而不是公共利益的追求越来越明显。
在市场经济浪潮中,传媒自负盈亏,依法纳税。各种媒介都需要通过广告和发行来维持收益,尤其又以广告为主。媒介销售是一种二重销售模式,在这种状态下,受众的喜好成为传媒选择和加工信息时的重要考虑因素。在消费主义文化语境下,当前传媒的社会角色正发生某些变化,从信息的传播者、环境的监测者拓展到市场意义上的推销者。新闻传媒不仅推销广告商和赞助商的产品,还要将自身产品——传播内容推销给受众。受众求新好奇等信息消费心理,在这时为传媒所利用。当前网络经济与全球化市场化促成的信息爆炸时代,传媒在注意力经济时代的商品意识也更加突出。在具体表现上,就是娱乐新闻、暴力新闻、名人明星等等这些吸引人们眼球的内容抢占媒体的版面。在有关奢侈品消费的报道中表现尤其突出,“天价”、“最富有”、“至上富人区”等等这一类的文字颇受记者编辑的欢迎。在网络上,奢侈品消费、“最新闻”等骇人听闻、煽情奇异等新闻和信息点击率高、收视率高,这样反过来又刺激了媒体从业人员继续发布这类新闻信息。如此循环往复,奢侈品消费的报道量不断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