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报社派遣,记者专程到河南漯河采访远近闻名的骨病专家郭德荣老先生。
采访这天,豫南地区气温突降,我踏雪找到郭德荣所在的协荣骨病医院。刚进医院大门口,眼前的一幕既让我惊讶又让我感动:
“……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就是活菩萨啊!”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儿从医院里出来,情绪激动地双双跪伏在冰冷的雪地上,向一个70多岁的老人致谢。这位老人急忙上前拉起他们,边向中年妇女嘱咐着用药情况,边把他们送出医院。
我以一种崇敬的心情观察着这位长者:身材魁梧,慈祥儒雅,精神矍铄,说话温和谦逊。我料定,他就是我要采访的郭德荣院长。
果然,这位70多岁的长者便是协荣医院的院长郭德荣。
来到医院,在郭德荣院长的办公室、医院会议室,触目皆是大大小小的锦旗,郭院长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本喷发着油墨香的新书——《疑难骨病诊治》,2007年12月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由郭德荣主审,他的徒弟——主任医师、教授郭豪任主编。
博学创新,独辟蹊径

60年来,郭德荣在医学道路上勤奋钻研,勇于探索,在骨病理论研究、药物研究开发、技术创新、医疗器械研制和开发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绩。根据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郭氏治脊骨关节平衡学说》、《创新平衡疗法》;主持了河南省攻关课题“祛强散治疗强直性脊柱炎临床研究”;主编《颈肩腰腿痛的防治》、《中西医结合骨病诊治丛书》;研制的“弹力圈”治疗髌骨骨折的临床研究与应用获1993年美国国际东方医学学术交流金奖,并收入《中国科技成果大全》一书;《中西医结合治疗手大面积撕脱伤》获地区科技成果奖,1995年获美国国际传统医学学会优秀论文奖;研制的“强脊灵、祛强散”治疗强直性脊柱炎获香港国际新技术新发明博览会金奖……研制的骨伤骨病系列药物获国际金奖、四项杰出论文奖、四项国内成果奖、四项国家专利;在国内国外国家级专业性杂志发表论文40余篇;他本人被载入《当代骨病人才》、《中国名人辞典》等书籍;曾多次赴美国、西欧多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讲学、学术交流……
1935年郭德荣出生于河南省舞阳县一个中医世家。从小就随父亲外出行医,
1958年7月,郭德荣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全国骨伤科最高学府——河南平乐正骨学院。在校3年,郭德荣品学兼优,成为高云峰教授的得意门生。
1961年毕业分配时,高云峰教授和郭维淮教授都想让郭德荣留校执教,但是,郭德荣想回家乡,把学到的医术回报服务父老乡亲。
刚从学校毕业那年,他接诊了一个骨伤科疑难病患者,他把所学的知识和以往的经验都用上了,仍不见病人好转。 “中医学术太博大精深了,虽然前人总结了丰富的诊治方法,但中医研究并没有尽头,在前人的基础上,继续挖掘探讨中医学术是我们的任务。前人能研究出,我为什么就不能针对病例研究出自己的东西?”郭德荣院长很激动,他接着说:“当时看着病人痛苦不堪却束手无策,我感到这是对一个医生巨大的打击和羞辱。所以,从那时起,我立志钻研疑难骨病诊治,竭力探索骨病治疗的新途径,搞出自己独特的东西。”
搞中医研究不是一句说说而已的话,根据当时医院的情况,除了有临床实践,其他什么条件都不具备。身为主治医生的郭德荣白天要接诊大量病号,晚上才能静下心来阅读资料、配制药物、撰写论文,还要在休息日拜师求教。一年又一年他都是在这样临床、诊治、研究、求教中度过。没有科研费,每月有工资;没有试验物,自己有身体。郭德荣试制的外敷药均由多种剧毒药组成,每试制一种,至少要在皮肤上试贴无数次。有一次试制蜂龙接骨散时,第一次试贴时,身上出现麻疹,后来经过数十次临床试验,药试制成功,他开始用于临床。
研制新药的过程是一个艰难创造的过程,但是,郭德荣院长在骨病的疑难问题上攻克着一个又一个难关,据统计,这些年仅研制的药剂且常用的就有17种之多。
郭德荣院长在中医药学术领域大胆探索,研制出的成果让成千上万的患者受益,这些独特的成果,彰显出他卓尔不凡的才智。
人命至贵,业功之本

2005年3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九三学社中央主席韩启德到漯河协荣医院视察时,为郭德荣题写了“悬壶济世”四个大字。——这是韩副委员长对郭德荣从医近60年来,在中医研究上取得的成就和高尚的医德给予的肯定和赞扬。
这些年来,郭德荣一直以“人命至贵,业功之本”为理念,同时,“患者至上”是他从医生涯中始终不渝提倡的为医之本。他说:“患者把自己世上拥有最珍贵的生命交给最依赖的医生了,对我们医生来说就应该用高尚的医德、高度认真负责的态度、精湛的医术,尽心竭力拯救生命。”在郭德荣从医60年的行程里,处处印刻着他“人命至贵,业功之本,患者至上”的足迹。
——方便患者,创办豫南第一所骨伤科医院及漯河中医骨伤科研究所:
20世纪80年代,郭德荣在舞阳县人民医院做骨科医生时,他的医术、医德在当地已声名远扬了,当时在本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骨伤骨病找德荣,他一摸就灵。”然而,看着每天都有等待医治的病人,他觉得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一家县医院的一个小小科室也不能满足患者的需求。为了让更多的患者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郭德荣想到了办骨伤科医院。
他的想法得到了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很快,创办漯河骨伤科医院的文件下发了。可是,建医院需要场地,需要医疗设备,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为了发展中医事业,给百姓创造就医条件,郭德荣开始了艰难创业。
半年后,一个濒临绝境的乡卫生院,在郭德荣的不懈努力下,蜕茧化蝶,变成了一个医疗设备齐全、患者信得过的漯河市源汇骨伤科医院,郭德荣任医院院长并兼任医院党支部书记。一年后,他又趁热打铁,经过多方努力,立足本医院,创立了漯河首所中医骨伤科研究所,并担任所长。郭德荣创办的这家集医疗、科研、教学为一体的专科医院,很快被河南省中医学院指定为教学医院。
——为患者所需,退休后谢绝高薪聘请,负债创建自己的骨病医院:
以往创业有集体这个大平台做依托,退休以后的郭德荣再一次创业,可是倾全家之囊的壮举。
1992年郭德荣刚退休时,也有安享晚年的想法,曾先后有海内外多家医院高薪聘请,都被他婉言谢绝。
退休之初,仍有很多病人到家里来找,寻求医治。郭德荣就在自家义务接诊患者,俗话说,“良医之门多病人”。由于求医者每天络绎不绝,他索性到一家叫梅苑的宾馆租房为患者诊治。因环境所致,医疗条件和设备都跟不上,来往的患者又花高价住宾馆治病,患者们强烈要求郭德荣开家医院。最让他触动的是:有一个老太太用板车拉着她的儿子带着她的孙女找到郭德荣家,泣不成声地说:“要是你有个医院,给我的儿子治病,孩子不会残疾,媳妇不会离婚,家庭不会离散。”就这样,办医院的念头产生了。同时,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市政协和市卫生局领导的支持。
自己办医院比不上在公家医院时办医院,钱要自己出,场地要自己买,办个医院算下来少说也得上百万元,巨额资金从哪里来?
听郭德荣的女儿郭立宏说,当时为了筹集资金,借钱、贷款、抵押房屋,就连孩子们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了。
“他铁了心要办医院,我们谁也拦不住,家里家外欠债累累。看他整天忙完病人忙办医院,我们既心疼又生气。一辈子了,他的心就在病人身上。”过去这么久了,郭德荣的老伴想起来还有些埋怨。
1998年的农历二月初二,俗话说“龙抬头”的那天,郭德荣创办的“漯河协荣骨病医院”终于建成开诊了。
转眼医院创建10年了,这10年来,郭德荣院长一直坚持“人命至贵,业功之本,患者至上”的宗旨,为百姓做义诊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一项不可少的任务。
“农村的生活水平经济条件有限,农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在意,好多病人很严重时才找医生,往往已过了最佳治疗时期。我每年都要到农村去几次,去几个地方,尽可能帮帮他们,尽尽自己的心。”郭德荣院长讲得很实在,很真诚。
下农村做义诊、免费送药算下来这10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人力财力都要付出。郭德荣却说:“健康比钱更重要,生命比钱更有价值。”
郭德荣创建自己的医院以来,制定了一条优惠规定,残疾人、军人、学生、贫困家庭、孤寡老人、70岁以上的老人都给予照顾。
据不完全统计,协荣医院创办10年来,为特殊群体减免医药费约50余万元。
杏林春满园
协荣骨病医院,像是坐落在一个大花园。在这里的每一处,都能感觉到郭德荣院长拳拳爱国之心,看到一个著名老中医德艺双馨的风范。
医院占地面积30亩,建筑面积4600平方米,院子中央耸立着一尊约5米高的石雕,雕像是被民间誉为药王的孙思邈;雕像正前方则是韩启德副委员长的亲笔题字:“悬壶济世”四个大字,醒目、遒劲。
在前院的两侧是澳门回归时建造的两汪人工湖,东湖旁大石上写着“回归湖”,西边的湖岸石上还刻着郭德荣院长提出的“人命至贵,业功之本”,诠释着生命的珍贵、治病救人职业的神圣、以治病救人为天职的深层内涵。
在后院,沁人心脾的腊梅花朵朵开放,散发出来的香气让人痴醉。林立茂盛的白玉兰、广玉兰、银杏、杜仲等能入药的树木;各种花草如牡丹、天麻、金银花等植物,100多种植物居然都是中药材。我能想象到,春天来时,这里还不成了一片鸟语花香、花团锦簇的海洋?这该是多美的世外桃源啊!
在植物丛中有两座同样是仿古外观的平房,东房门上写着:益寿阁,西房门上写着:康寿阁。——其实当天晚上,郭德荣院长就把我安排到康寿阁住下了。与其说它是高级病房,倒不如说是设在花园里的一处现代化的高级宾馆。如果说是宾馆,只是房间太少了,这么好的园景,又有这么多空阔的场地,你看,风景万寿山、瀑布、长廊 、人工一兴湖、四座流水潺潺的小桥……少说也有十七八亩,如此大的场地,为何不多建几间房?为何不把空间更有价值地利用起来?多设一些病房不就多一些病员多一些收入吗?
郭德荣院长回答了我的不解:“很多人提出过这个问题,甚至有人想出资建楼房与我合作。我不答应,就有人说我傻,放着钱不挣。钱虽然重要,但是我能给病人创造这么一个让他们舒心的园子更重要,医生不仅医病人的身体,还要医病人的心情,对病人来说,这样一种治疗康复环境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郭德荣院长的话让我敬佩,他设计的这个景观优雅别致的院落看似有些奢侈,但是,却让我想到杏林的故事,想到韩启德副委员长为郭德荣题写的“悬壶济世”4个字的内涵。
这些年来,郭德荣院长誉满杏林,病人慕名从全国各地涌来,求艺拜师的人也纷纷寻来。收门徒带弟子一向是郭德荣院长弘扬和传承中医药事业的途径,但是,做他的徒弟必须“德”字第一。他说:先做人,后行医,行医先行德。据统计,这些年来经他带出来的徒弟、学生,少说也有近百人,这里面不乏军官、博士生、出国留学生、外国留学生、院校师生等有志钻研骨病且医德优秀的人。
“我的徒弟要达到德艺高尚的人,有社会责任的人,而不是拿我的技术索取患者钱的人。在这方面他们都很优秀,郭豪、郭立宏、吴铁男、高德平、黄涛、段琴芳,韩国的都眩学等很多徒弟都很敬业,有的在骨病研究上已经取得了很大成就。我相信,我的学生里一定能出一代名医,把中医药事业传承、发扬广大。”郭德荣院长对他的徒弟充满信心。
郭德荣的女儿、也是他的学徒郭立宏说:“父亲对每一个学生都很负责,把专业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他们,经常手把手地传授技术,从写处方到临床治疗,如何制定治疗方案、如何预测病人的病情发展,就连如何进行整复前的工作都耐心仔细地教,对国外的徒弟更是格外细心。父亲说,医无国界,只要热爱中医药的技术,有救死扶伤的道德风尚,他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在郭德荣的影响下,他的3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从中医学院走出来的大学生,并且都在从事中医专业。他欣喜地看到,他的子女和他众多的徒弟们,在中医事业上蒸蒸日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继续传承和弘扬中医文化后继有人。
“协荣常创新,团结永进取,珍爱生命要牢记,我们的事业最壮丽,古道热肠,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为名,治病救人不为利……”这是协荣医院的院歌,也是对郭德荣杏林60年的真实写照。
采访结束之时,郭老一定要我写上对世界人民的美好祝愿:“珍爱生命人康寿,世界和谐共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