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诚挚地向所有人道歉,并彻底改过,请大家相信,我张亮是一个好人,今后我还会做一个最诚信的人,请大家监督我吧。”这是4月7日,首届华赛自然与环保类新闻单幅金奖作品《广场鸽接种禽流感疫苗》(下简称“广场鸽”)作者张亮终于向社会道歉。至此,在新闻摄影界乃至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影响的“广场鸽”打假事件终于落幕。
缘起——
捍卫新闻摄影真实性
2007年3月28日,为捍卫新闻摄影真实性,3位新闻摄影界人士在网络上发起《中国新闻摄影2007打假行动联名倡议书》。他们是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许林、深圳特区报摄影记者齐洁爽和人民大学教授盛希贵。倡议书发布后,有100多人签名。去年4月16日,就有网友反映“广场鸽”有可能造假,主要指画面上一只鸽子可能是另一只的复制品。齐洁爽将此情况告诉许林。许林找出 “广场鸽”照片与齐洁爽同时分析,认为“广场鸽”可能是经过photoshop处理过的。于是,4月17日,许林就在博客上发布《华赛金奖遭质疑》,发布了自己和齐洁爽的分析结果,并提出“请张亮出来说明照片不是拼接的”。
此后,中国新闻摄影学会有关领导让学会秘书韩敬请张亮到许林的博客上说清楚此事。去年4月21日,韩敬在许林的博客上发帖说:“今早我联系了张亮。他说此前并没看过您的博客,也没有人告诉他照片遭质疑。他保证这张照片未做过后期加工。”
据许林在博客上说,张亮给韩敬回短信说:“我参加的是国际权威认证的比赛,我相信公平!至于回复博客,我认为没有必要。”
打假——
网络力量的推动
因为当时没有权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方法证明“广场鸽”造假,张亮也拒绝承认自己的造假事实,加之华赛组委会称忙于抗冰雪摄影展、筹办第四届华赛,此事一度偃旗息鼓。此后,“周老虎”、“刘羚羊”事件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借着这股图片打假之风,2008年2月20日,许林在博客上刊出《给张亮的“广场鸽”再曝光》的文章。文中从两只鸽子的大小、飞向方向和姿态、肚子下阴影的数据等6个方面指出,“广场鸽”画面中的两只鸽子中有一只是对另一只的复制。许林再次希望作者张亮能站出来说清楚是否造假。当日,齐洁爽在博客上发表《大庆晚报纠错了,哈尔滨日报怎么办?》,很快被转到色影无忌网上,引发网友讨论。
2月21日,许林和照片作者张亮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许林称有证据表明“广场鸽”百分之百造假,而张亮称并未造假。张亮说知道有人质疑,他也到许林的博客上看过,认为是无稽之谈。
2月22日,华赛官方网站推出文章《华赛组委会积极回应网友质疑 》。文中称,此事虽然已过去3年,组委会仍然会认真对待网友的质疑,组织有关方面实事求是地予以核查,如确有电脑合成等的造假行为,将严格按照参赛规则办事。
次日,哈尔滨日报摄影记者张亮通过华赛组委会的官方网站,公布了《我的郑重声明》,对“广场鸽”事件进行了回应。
张亮在声明中回顾了该幅图片的拍摄过程,同时,也承认自己使用photoshop软件对照片进行了裁剪、整体亮度调整和局部亮度调整,进行保存,然后,删除了原始照片。张亮称:“我以共产党员的名义,从新闻工作者的良心出发,向华赛组委会承诺:我的照片没有造假,我愿意对此事负完全的法律责任。”
2月24日,在2月22日许林《致华赛组委会的公开信》的博客上,原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首届华赛评委蒋铎致歉。他说:“两只鸽子百分之一百一样,是PS无疑。我参加了那次评选。因此我有一份责任。”
3月6日,许林再度发表博文《请华赛组委会公开透明“广场鸽”的调查》,敦促华赛组委会尽快公开调查进展。蒋铎也在博客上以《广场鸽不是无头案》为题强调:问题并不复杂,要诚实面对现实。
3月18日,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和华赛官方网站发布了《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关于维护新闻摄影真实性原则的有关措施》。3月20日,许林借此再发博文《“广场鸽”真伪该了断啦》。他呼吁:“广大网友,广大新闻摄影爱好者,广大新闻摄影工作者,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在华赛新赛季开始把事情调查清楚,请签名支持。” 首先签名的是许林、齐洁爽、章翔鸥。此后,百余名业内外网友签名支持。
亮剑——
取消获奖 解聘作者
4月3日,在中国记协,华赛组委会的有关领导,有关电脑专家,以及许林、蒋铎等新闻摄影界的知名人士,有关媒体记者等40多人聚集一堂,以广场鸽为由头举行“维护新闻摄影真实性研讨会”。
与会者本来准备为“广场鸽”的真实性进行一番论战。结果,开场时新闻摄影学会会长于宁的一份决定使得舌战烟消云散。
于宁说,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和华赛组委会委托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提供参赛图片数据并对作者张亮进行质询,首都新闻摄影界专家进行分析、比对,并在此基础上组织电脑专家进行技术鉴定。多位专家分别对图片进行科学解析、反复研究,在4月2日鉴定会上取得共识,认定该图片中一只鸽子系另一只鸽子复制生成。根据华赛评选规则,为维护国际新闻摄影比赛的严肃性和公平竞争原则,华赛组委会决定取消《广场鸽接种禽流感疫苗》的获奖资格。
华赛评委会主席、中国摄影学会执行会长赵德润在演示鉴定过程时介绍,经高校计算机专业人士和媒体图片总监等组成的技术专家组,采用photoshop软件,连续工作20多个小时,通过风格化滤镜进行了边缘处理、浮雕处理等各种方法,都发现照片中两只鸽子的形态高度一致。
同时,座谈会上,北京信息产业协会秘书长、高级工程师徐祖哲及北京邮电大学信息安全中心牛少彰教授,演示了经过36个小时研究出的成果。他们不仅得出了两只鸽子完全相同的结论,还得出了左侧鸽子是从右侧鸽子复制而来的结果。据蒋铎讲,徐祖哲是看到报道后主动打电话给蒋铎要做这个鉴定的。
赵德润会长还介绍,哈尔滨日报社已对记者张亮做出了解聘的处理。
4月7日 ,《人民日报·文化新闻版》发表了张亮承认造假的报道。
“看到画面左侧天空比较空,为了让照片看上去更完美,就用photoshop软件把右侧那只鸽子复制到左边来了。我觉得新闻事件是100%真实的,照片90%是真实的,一只鸽子并不会影响照片的真实性,所以心存侥幸死扛着。”张亮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说。
当日,张亮在自己的道歉声明中说将彻底改过,并将永远恪守诚信、道德、博爱、包容的准则,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4月8日,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会长于宁表示,维护新闻摄影的真实性,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需要建立健全防假、打假的长效机制。为此,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将成立假新闻照片举报中心,并在中国新闻摄影网、华赛网设立打假栏目,公众可以通过电话、网络举报等多种形式,加入到维护新闻摄影真实性的行列中来。同时,在以后华赛等新闻照片评选过程中,也将成立专家技术咨询顾问组,为评选提供权威的技术鉴定和支持,预先防范漏洞,从而更加有效地维护新闻照片的真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