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世界报界似乎刮起了一阵“免费风”。有数据显示,“在过去的5年中,全球免费报纸的发行量翻了一番多,从1200万份增加到2800万份……”并且,越来越多的传统报业集团正在陆续加入到创办免费报纸的行列。当然,对于报界来说,出现几份免费赠阅的报纸不是什么“新闻”,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其一,这次风潮中诞生的免费报纸,有别于以往由某个社会团体、行业协会或者其他组织创办的非赢利性、以服务组织目标为目的的“宣传纸”。其遵循着明确的商业逻辑,刊载各类新闻和广告,面向大众公开发行,有着清晰的赢利诉求。
其二,“地铁报纸”毫无疑问地成为免费报纸家族中的“领头羊”。并且正是由于它的出现使得“免费报纸”的出版与发行蔚然成风,也迫使更多的传统报业巨头加入到发行“免费报纸”的行列。
这次免费浪潮的发端时间,当从1995年算起,那一年,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诞生了一份免费发行的《国际地铁报》,这份报纸的创办,标志着有着明确赢利诉求的免费报纸正式登上了世界报业的舞台。很快,《国际地铁报》迅速向外扩张,目前已在全球23个国家的100多个城市里发行,采用19种语言,每日读者人数高达2300万。诸多迹象表明,这股免费报纸风潮正在快速地蔓延。
德国诞生了《科隆20分钟》、中国诞生了《都市日报》(香港)、《头条日报》(香港)、《am730》(香港)、《羊城地铁报》等免费报纸。
那么,这种具有产业属性的免费报纸对于报界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在近年持续低迷的报业环境中崛起的它,究竟是传统报业的福星还是灾星?
“免费报纸”:
是否传统报业的福星
那种坚持认为“免费报纸”是传统报业救赎物的,大概是基于如下的几点分析。
其一,免费报纸为报业市场带来了一批新的读者。以目前办得比较成功,并且已经开始赢利的英国《地铁报》为例。其执行总监道格·里德就曾表示,“《地铁报》给报纸产业带来的最大贡献,是把一批原来不读早报的人引入、或者说重新引入到报业市场中来。在《地铁报》面世之前,我们的一半读者以前是不读早报的。”
其二,吸引了大批年轻的读者。我们知道,近年,传统报业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是:年轻读者的流失严重。以美国报纸联合会的一份报告为例,“在2000年,18至34岁的人群中,每天有规律地阅读一份日报的人数比例,从3年前的36%下降到28%。”我想,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受到了互联网的冲击,越来越多的年轻读者们更加倾向于从网络上获取信息。而这一批已经流失或者有继续流失可能的年轻读者,大多都是“上班族”。
“免费报纸”:
是否付费报纸的灾星
就目前大部分免费报纸所采用的发行方式看,不管是依附于地铁等城市公共交通为发行主渠道,还是采用在城市的各大人流热点地或者商业繁华区、住宅小区设点派发。总之,这两种发行方式基本上都形成了对全城的覆盖。也就是说,免费报纸的发行面铺得很广。
此外,对于读者来讲,他们获取这些报纸所花费的金钱成本为“0”,但是,却同样能从这些1分钱不用花费的报纸上获得及时的、有价值的国际、国内以及地区新闻。所以,就同一城市而论,只要出现免费报纸,该城市中的付费报纸的发行量绝对会受到影响,因为谁也无法掌控那些习惯于随时在报摊买报的读者。
事实上,掩藏在发行量之后的,是报纸的广告收入问题。我们知道,现今报业的赢利模式仍然是以广告收入为报纸的主要收入来源。而广告主向报纸投放广告的一大参考标准,就是该报的发行量。对于同一城市中的几家报纸而言,读者的市场份额是有限的,在一段时期内不可能放量增大。所以,从这个角度上看,免费报纸的出现无疑会撬动付费报纸的市场“奶酪”。
“免费报纸”:
一条适时出现的鲶鱼
经济学上提出过一个有名的“鲶鱼效应”。因互联网挑战而面临困局的报业需要这样一条“鲶鱼”。这些免费报纸在威胁传统付费报纸生存空间的同时,给报业发展带来的却是新的契机与动力。
在当今世界,媒介市场不是早期人们所想象的那种你死我活的争斗场,而是由各种相互联系的共生要素组合在一起的生态系统。任何一家媒介的生存逻辑都应该向着更为成熟的“分众化传播”演进,针对不同受众和资源,尽其所能,各司其职,共存共进。
目前,中国报界存在的问题仍然是:同一城市中的几家报纸的差异性定位并不明显,读者定位趋同,大都笼统定位为面向“市民阶层”,从而导致报纸在产品内容上的同质化,各报读者的品牌效忠度差。当然,在没有外来竞争者的情况下,同城的几家报纸尚能和睦相处,各自固守一块市场份额。不过,一旦闯入类似英国《地铁报》等发展成熟的免费报纸,那么,市场的平衡势必被打破,竞争格局又将重新洗牌。
也许,我们难以预言这一天会什么时候到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时候,能够胜出的,必然是读者定位准确而清晰并且有着独特内容产品的报纸。只有这样的报纸,才具有不可替代性。
□钟颖 西华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