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北京奥运会报道团队中,杭州日报的4人组合算不上最大的,也说不上是最小的。同参加奥运会报道的几万名记者一样,杭州日报的前方奥运报道组每天都发回大量的稿件,当然,他们的稿件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体现“浙江特色”。杭州日报这次派出了李琛、廖旭刚、张磊、姚仲山4人的报道组,有过3届奥运会报道经验的李琛是该报的前线报道组组长。

李琛:三届奥运报道元老
在五道口的一间出租房里,记者见到了杭州日报前方报道组组长李琛,33岁的李琛看上去年龄并不大,但却有着3届奥运会和两届世界杯的报道经验,对于北京奥运会新闻大战的残酷性,他早有准备。
早在半年前,李琛所在的团队就在位于五道口的某小区内租下了一间民房,作为他们奥运报道的指挥部,这间三居室条件还不错,冰箱、空调、电视一应俱全,覆盖每个房间的无线局域网也早已经开通。奥运会进行时,通过这里的网络,奥运稿件能很快传回杭州。
对于李琛来说,这是他采访的第三届奥运会,除了担任前线总指挥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杭州日报唯一的一张注册记者证就挂在他的脖子上,他每天除了安排其他3位同事的工作外,自己还得到最热点的赛场采访比赛。24日,奥运会正式结束,李琛如释重负,“太累了,整整一个月没有睡一场好觉,现在真想好好休息几天,关掉手机。”谈起本次奥运会报道,李琛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累”。他给记者介绍了自己一天的工作情况,“8月8日晚上看完奥运会开幕式后,由于打不到的士,走回到驻地已是凌晨3点半,由于8月9日奥运会的第一块金牌有可能在女子10米气步枪项目上产生,因此第二天一早7点半就起床赶赴位于西五环的北京射击场,从躺到床上到起床也仅仅4个小时。而看完女子气步枪比赛,下午又要赶到水立方看游泳比赛。晚上又是忙着不停地写稿子,你说累不累?”
采访李琛时,他刚刚从顺义水上公园回来,这天下午,浙江籍运动员孟关良拿到了一块金牌,这也是李琛最忙的时候,当晚,他就写了两篇独家稿《妻子率全家抵达顺义 徐锋月为了孟关良而考国际裁判》、《两周前腰伤发作差点退出 是信念和亲情支撑孟关良划到今天》,这些稿件不仅显示出了杭州日报奥运报道的地域特色,同时也说明了记者对于孟关良以及他的家人非常熟悉,这也是一个注册记者做好奥运报道的前提。
这仅仅是奥运会16个比赛日中的一个缩影,其实每一天都是如此,作为一个注册记者,多去赛场,多采访一些运动员就成了李琛的主要工作。因此,当一天的工作结束时,基本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这时,他还要安排其他同事第二天的工作。累归累,对于自己所从事的事业,李琛还是蛮自豪的,他说是体育无穷的魅力吸引着他,“奥运会对于体育记者来说,更是一场战役,运动员比完赛后还可以休息,但在16个比赛日里,记者天天都在战斗中,是体育的无穷魅力深深地吸引着我与奥林匹克一同前进。”

姚仲三:老体育人再次披挂上阵
对于马上就要结束的这10多天奥运生涯,姚仲三至今还很难去对自己的感受下一个准确的定义,是疲惫还是兴奋,是期待还是缅怀,是希望它早早结束,还是愿意再多停留那么一刻……或许,这种矛盾的心情,从始至终都在他心中徘徊着。
打从自己还是毛头小伙子起,一进报社,姚仲三就是吃体育报道这碗饭的,经历过许多届奥运会,许多届亚运会,许多届全运会,终于,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干了10多年的中年男人光荣“转行”,跳出体育圈,做起了地方报纸在北京记者站的站长。体育这碗饭,不好吃,苦、淡、稀,4年一次大考的奥运会,却足以让人脱掉一层皮。
“我没想过,这一次家门口的奥运会,还是有自己的份儿。不过说实话,如果我不能参加这次奥运会的报道,我才真的会不甘心,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对我十几年跑体育的一种交代。我……不想错过。”这位看上去善修边幅、很整齐很精神的中年男人这样说道。
原先,报社把姚仲三这杆老枪拉进奥运报道团队,是看中他已经在北京踩水了一整年,对北京各方面的环境都还比较熟悉,对报道团队各方面后勤的保障会有好处,姚仲三原先自己也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而当奥运会真正开始的那一刻,一股子沉积一年的热血却在蠢蠢欲动,除了当好一个前线的后勤部长外,姚仲三显然还有余力,也不甘心就此放过这弥足珍贵的10多天。
“我的手头没有任何奥运采访证件,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去花报社很多钱,买很多高价票,然后抢着去写一些看电视就能写出来的稿子,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优势——人脉。这十几年我可不是白混的。”姚仲三笑着说道。
的确,在报社奥运前定下了“本土化”方针,需要联系大量在役的、退役的奥运选手,以及他们的家人、启蒙教练、省队教练、国家队教练等等,去形成一个个全方位、有深度的奥运报道时,姚仲三这杆老枪不可避免地开始发威了。当本届奥运选手为备战而往往选择一言不发,当退役名宿谢绝采访时,十几年的关系和人脉,能发挥出好效果,一个电话,几句问候,一声远远的招呼,冠军们露出熟悉的微笑,开口了……
“我每天要做的,是指点这次来北京的两个小家伙,出门做几号线地铁,告诉他们哪里吃饭方便,如果他们对想要采访的对象一筹莫展时,用自己的手机打几个电话,这不算太累,不是么?不过,能在奥运会中贡献自己的力量,那种为追求新闻而涌现的冲动,那种感觉,很熟悉,真的很好。”姚仲三笑笑。

张磊:发挥“分赛场证”的效用
坐在我面前的张磊,是个白白胖胖的大男孩儿,27岁了,却显得嫩相,外表唯一比较明显的奥运证明,是一双黑黑的大眼圈。
“我一度很惶恐,真的,是惶恐。我之前经历过一届奥运会,不过那是在后方做编辑,跑到前方来发掘第一手奥运新闻,这是第一次。而且,除了4年前那一次因为奥运会的部门间借调,我大部分时间跑的是都市专题和美食。可以这么说,体育的专项知识,我懂的不多。”张磊说道。
幸运的是,张磊得到了一张奥运会天津分赛场采访的证件,这要比奥运报道团队中另一名小伙子——什么证都没有的廖旭钢要好受一些;不幸的是,他要靠着一张天津的分赛场证,去到北京赛场打拼。
“你是怎么在北京去利用这张分赛场证的?”记者问道。
“在我看来,它的用途很多:在北京奔波各处赛场,交通费是可以全免的,这样多少给了我一些便利;鸟巢赛场的内部虽然进不去,不过周边很近的地方,还是可以进去的,不会因为安保的关系而被远远拦在外面;奥运村的几个有限区域,凭这张证也是可以出入的,尽管是外围区域,但在那里同样可以找到新闻,只要你的眼睛够尖,比如哪位大腕一不留神走错路走到那一块了,呵呵……总的来说,对于我,我会尽力去压榨这张证件的所有价值。”张磊偶尔流露出些许精明的眼神。
除此之外,张磊还负责与奥运会浙江省体育局方面有关人士的接洽,每当有浙江选手即将出场时,体育局方面人士的采访,张磊包圆儿了。“这一方面,我的诀窍是死缠烂打,不要怕烦,也不要怕对方烦,既然是工作,就要认认真真地尽一切努力去敲定每一个环节,反正我发现,奥运会期间,地方体育局是不会对媒体发脾气的,哈哈。”张磊笑着。
“那你有没有碰到特别困难的采访对象呢?”记者问道。
“有,当然有。我们那里有个参加跳高的选手,比赛刚开始我就得到消息,说他第一个高度没过就放弃比赛了。我第一时间赶到鸟巢周边,靠着出入口看看能不能碰上运气,等上一会儿没结果,马上开始联系他的省队教练和体育局相关领导,一开始没一个人愿意发表意见,我不死心一遍遍打电话,寻找突破口,后来终于联系到他的父亲,他父亲还愿意说几句,后来凭着这个突破口,顺藤摸瓜,慢慢的之前几个环节的口气也都开始松动了,最终稿子虽然我还嫌做的不够透,不过总算是做出一点成就了。”张磊说道。

廖旭钢:当苦力就是要先把自己扔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跑奥运会,也很可能是最艰难的一次。刚开始的时候,我很迷茫,奥运开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迷茫。再接下来,当走出迷茫时,却发现紧接着的,是紧迫与干涸。”
廖旭钢告诉记者,他一度以为,他是报社这次奥运报道4人团队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尽管他在各个体育项目线上也跑了3年多,却还是没能得到哪怕一张最低档次的奥运采访证件,相对于已经在北京生活一年的前辈姚仲三,和半道出家却多少还有张分赛场证的张磊,他认为自己被忽视了,忿忿然的感觉让他的奥运采访起步并不顺利。
“开幕式前的感觉非常不好,因为报社的方向是本土化,而我的自我定位是‘扫街别动队’,后方是不会留太多空间给我发挥的,可能跑了一整天,后方一个字都不会用。的确在开头几天,脾气非常暴躁,感觉没有方向。”廖旭钢回忆。
“那你后来如何去调整呢?”记者问。
“把自己扔出去。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要对得起自己。转折点发生在开幕式那一天。”廖旭钢说道,“报社在那一天定了一个京杭大联线的专题,要我们几个在北京的,从各个层面去了解市民迎接奥运的表现。我把自己扔出去了,选了一个最累的,去天安门。那一次,从地铁站出口到广场边上,跟着人群挤了有5个多钟头吧,身上衣服都可以拧出水来了。不过那一次专题,我的文字和拍摄的图片,是后方唯一采用的北京表情,呵呵,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对自己扫街这个职业有点信心。”
在走出开始的困境后,廖旭钢开始慢慢摸索到了自己的定位和采访报道的思路——去寻找北京的浙江人,去寻找和探寻他们的奥运故事。“探寻人与人的不同,通过短暂的接触去揣摩他们的想法和个性,这是我喜欢的采访思路,也是我的长项。”廖旭钢的脸上开始有了阳光。
而在争取到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后,他又很快陷入采访素材的类型雷同,有新意的采访对象日渐枯竭,这也是他开头所提到的“紧迫和干涸”。“困境,我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不过我始终相信,逼自己一下,再逼一下,或许有成效,好的故事,最终就能浮出水面,很多次,都是这样过来的。”廖旭钢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