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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30位风云人物说改革开放

作者:本报记者 姚志峰 [字体: ]
 
胡福明

(一)

胡福明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胡福明是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主要作者,这篇文章引发全国真理标准的大讨论,由此拉开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采访这样一位老先生,不禁让我们所有人感到了一丝丝的神秘。”采访胡福明的记者骆新这样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文章发表后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思想理论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成为批判“两个凡是”的檄文,深刻地影响了现代中国的历史进程。胡福明说,自己在动笔写这篇文章之前,其实已经在《南大学报》上发表过一些关于探讨什么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文章,这也算是一种思想的摸索和积淀,而最早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一文,则是1977年秋天应光明日报哲学版的约稿而完成的。

“胡福明告诉我们,文章在后来修改时,他又在标题上加上了‘一切’两字,成为了《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标准》,最后发表时,‘一切’又被改掉,后面加上了‘唯一’,这才形成今天我们所熟知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过胡福明认为,‘一切’和‘唯一’都是一个意思。只是回看原文,胡福明还觉得有些遗憾——尽管自己紧紧抓住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但是出于担心,还是写得过于谨慎了,因为不敢直接点名批‘两个凡是’,他就批‘天才论’;因为怕被‘抓辫子’,他就大量引用马恩列斯毛著作的原文原句,他说,‘现在看起来,最大的缺点就是到处摘引语录’。”

稿子寄出后,仿佛是“石沉大海”的几个月后,北京方面来消息了,说他的稿子“很好”,还要将其他一些同志的观点和稿件融合其中,并且已得到中央党校副校长胡耀邦同志的首肯,希望他能赴京改稿。后来在刊发的时候,光明日报总编辑杨西光也征询过他的意见,说为了更强调文章在政治上的重要性,此文不署个人名字,而冠以“本报特约评论员”,胡福明对此也表示认可。1978年5月11日,这篇著名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文章终于得以发表,并影响了整个时代!

“在采访过程中,胡福明多次笑着对我们记者说,那时候文章一发表,各种舆论都出现了,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要坐牢!’直到得知邓小平在1978年6月2日的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明确对‘两个凡是’进行了批评,他才如释重负,‘我知道我不会再坐牢啦!’”

这篇文章,也令胡福明后来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他离开南京大学教书的岗位后,历任江苏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省委党校校长,直到省政协主席、省委常委。

印象

学者风采依旧

骆新

胡福明的烟瘾很大,甚至在陪我去参观南京大学的时候,老人家在车里也不断地抽烟。不过老人的思路很清楚,非常健谈。

我首先是对于当年这篇文章为什么竟是出自南京大学政治系(哲学系的前身)一位43岁的普通教师之手感到很好奇。胡福明的解释是,因为“南大”曾经是“文革”的重灾区。胡福明自己尽管“根红苗正”,但从1966年之后,也不断受到政治运动的冲击,做为一名长年研究政治、哲学的学者,他认为自己很习惯性地从旁观者的角度,冷静思考问题,也更容易对“文化大革命”运动从本质上产生怀疑和抵制。

尽管当时的“公安六条”并没有解禁,说话不当就很可能会被当成“反革命”,遭受极为严厉的后果,但是,胡福明依旧决定冒这个风险,坚持讲真话!“我最佩服的历史人物是谭嗣同。”他说,“而在当时,我也看到许多人都公开批评‘文化大革命’,这是人民的力量!我是做理论工作的,要批判现实,我得找到一个突破口……”

采访的后半段,我们的谈话已经不再囿于对于30年前那场“真理标准大讨论”的回顾了,我问胡福明:“现在我们仍在讨论如何解放思想,您看来首先该在什么地方解放?”他说:“根本是要树立科学发展的思想,经济体制改革要深化的同时,更要大力推动政治体制改革,要充分发扬民主,要依法治国,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说得更明白一些,这个国家的主人是人民!没有民主,那么30年前,我们的真理标准讨论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时,我依稀看到了30年前的胡福明!

 
年广久

(二)

年广久和“傻子瓜子”

年广久,安徽芜湖人,著名的“傻子瓜子”创始人,同时又是号称“中国第一商贩”的明星人物。

负责采访年广久的记者毛艳向我们介绍说,改革开放前,年广久最早下海经商,从1972年开始卖瓜子。当时,小商小贩被认为是投机倒把。

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被称为“万元户”的商贩在中国都还很少,但已经是百万富翁的年广九并不满足。1979年他注册了“傻子瓜子”商标,生意越做越大,雇用的工人越来越多,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当时政策允许的雇工人数是不能超过8个人的, 1979年年广久的厂里雇用工人用人高峰时人数多达100多人。有些人把检举年广久投机倒把的意见送到中央,邓小平的一句话给年广久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个傻子你们就害怕了,我们中国就出来一个傻子,要出来上万个傻子就好了。”——年广久引用当时邓小平同志的话。

随着雇工问题的解决,年广九的“傻子瓜子”迎来了一段“黄金时间”。后来随着炒货行业中的“洽洽”、“小刘”等品牌逐渐强大,再加上家族内部也出现了经营理念分歧和商标权纷争,“傻子瓜子”风波频生,然而,即使这样,刚过古稀之年的年广九现在仍然不甘人后,继续在为“傻子瓜子”奔波劳碌着。

回首

“一口气,没人能敢”

毛艳

30年中几起几落,年过七旬的他,脸上深深刻着历史沧桑所磨砺出的坚忍与魄力。这就是曾经的传奇人物、安徽“傻子瓜子”创始人年广久。

年广久在访谈中说:“我们一粒瓜子看似小,它的市场却搞得很大,我一个人富了要把大家带富起来,这是我的光荣,不然党为什么要相信我呢。”短短的一句话,记录着年广久社会地位的转变——从一开始被视为投机倒把分子到后来荣归故里,衣锦还乡,也记录了中国整个大环境的变迁……

年广久没有读过多少书,然而就是他,在1987年春,领先在国内第一个掀起了“有奖销售”的宣传促销。头等奖是一辆小轿车。这在当时真可谓是“革命性的销售”。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革命性的销售”,处在风口浪尖的年广久被人说成是在搞赌博、在复旧。于是1990年时年广久因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腐化罪以及流氓罪被打入监狱。

1992年,“傻子瓜子”的事被邓小平所关注。年广久因此出狱。邓小平又一次救了他。

“发展劳动个体,为了全中国解放,搞好商业,搞活经济发展。”

“做生意要靠脑子,还有魄力。”这都是他的名言。

正当年广久工厂经营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的家庭开始发生了变化,他和结发妻子离婚了。离婚后他没有多少钱,他利用自己的名声,以及敏锐的商业视野来到昆山重起炉灶,再次显示了他天才的经营能力。而这次的成功复出,也使年广久的社会地位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年广久说:“当时安徽省委书记黄璜,亲笔写了一封信,欢迎我回到安徽,要什么条件给什么条件。”当时的光明日报头版头条,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都见证了年广久社会地位的转变。

1937年出生的老人,如今依旧精神饱满,信心百倍并且高调宣布自己“一口气,没人能敢”,在他身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老人不服老的可贵精神。

 
严宏昌

(三)

严宏昌和“小岗路”

说到中国农村的改革开放,我们就一定会说安徽小岗村,正是他们,喊出了农村改革“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先声。严宏昌,一个普普通通的安徽农民,也就这样一下子成为了新闻人物。

“严宏昌平静从容地面对着我们的镜头,这样的生活对他而言并不陌生,或者可以说已经习惯。自从1978年秋天的那个夜晚,他和小岗人发起了轰动全国的大包干之后,他就成了名人。”记者王幼帆说,“但是,这并没有打乱他的生活,严宏昌的眼神依旧质朴温厚,依然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整个访谈过程中,他不厌其烦地讲述小岗村曾经在中国农村改革史上上演的经典一幕,并向我表达了他对于未来的憧憬。”

“今年也盼来年好,来年还是破小袄。”这就是1978年前夜小岗村当时的状况。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这个共计34户人家、总人口也就170多人的小岗村经受了惨痛的磨难,其中一个小队就饿死60多人。

严宏昌后来被大伙儿选上了小岗生产队副队长。上任后的严宏昌一边对农民生活生产心急如焚,一边却又对小岗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严宏昌的解释是因为他从父辈那里了解到了“自留地”曾给农民带来增产效应。但是,在当时,分田单干和包产到户是国家政策所不容的“禁区”,或者干脆也可以说是“要犯法”甚至“会杀头”的。

然而,历史的车轮终究滚滚向前。1978年11月24日夜晚,安徽省小岗村,这个中国东部内陆地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全村20户户主却在村会计严立华家热火朝天地商讨“包产到户”,在神秘而又紧张的气氛中,严宏昌和村干部正式提出“包产到户”的做法,立即得到大家的热烈响应。

“这一年我们的人均收入从在生产队的20来元一下子跳到400块。”谈到这个的时候,严宏昌还是无法掩饰心里的激动。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到了1979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就被公社发现了,一发现,立刻原本给我们小岗的供应粮不给了,生产队的化肥贷款不给了,喂牛的牛草贷款不给了,种子不给了,说我们不能支持你们搞资本主义”。此时此刻,严宏昌的口气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于是严宏昌就被撤职了,但是却依然坚持要干下去。

终于,1980年,万里到小岗村来,给了小岗村人民放手去干的信心。“有万里的支持,我们就是可以放开干了,也感觉对农业上的投入什么都放开手了。”严宏昌笑了。

 

感触

难忘质的变迁

王幼帆

我们见到严宏昌的时候,他说最近都在“修房子”,因为“家里人口多,房子也得改变一下”。至于是否还下地干活,严宏昌说道:“从目前来讲下地干活的很少,一般都下地看看,因为小孩都大了,都是小孩下地干活。”虽然不再经常下地干活,但是从他质朴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他对土地深厚的感情。

从1978年到今天,30年,目前严宏昌家里还是30多亩地,但是种的东西发生了很多变化,他解释说:“过去尽管是种粮食,粮食也就是从过去的低产改为高产的杂交品种,从杂交的这个品种到种优质品种,不断的变。”不仅种的东西在发生质的飞跃,严宏昌家里的人均收入也发生了质的飞跃。当谈到这个的时候,严宏昌感触颇深地娓娓道来:“1978年在生产队的时候我们生产队的人均为20块钱一年,这样的人均收入就算不错了。1978年的时候我们收入很少,人均20块,我们当时工分挣得少的时候还分不到、拿不到20元。”

我进一步问道:“那到现在2008年了,今年能拿多少?”严宏昌回答道:“2008年我家人均来说应该是5000块钱没有问题。”面对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眼中透露着喜悦。

最后,当我问严宏昌对未来的希望时,严宏昌眼中充满激情和憧憬。

的确,这几乎是严宏昌30年来不懈的追求!



来源:中华新闻报  日期:2008-11-28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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