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开始,面对各种主客观条件的变化,报业发展遇到了相当大的困难:广告额下降,利润率下滑,部分报纸甚至出现了经营困难。业界人士惊呼“寒冬来临”,中国报业发展将进入“漫长的冬天”。暂且不说这种判断和预言是否准确,仅从报业健康发展的角度来说,这种警惕和担忧无疑具有正面的价值。
当又一个冬天来临,回顾中国报业一年来持续不断的努力,我们可以欣慰地说:在重重危机和挑战面前,中国报业保持了应有的活力,从传统的党报到新兴的都市报,从综合性报纸到服务于某一行业的专业报,无不积极探索,革新面貌,在投身社会、服务民众中,增强了自身的力量。
在应对挑战的种种努力中,最为突出的便是各大报纸尤其是都市报改版频繁,如《北京青年报》(1月1日)、《扬子晚报》(8月29日)和《南方都市报》(10月10日)都先后改版。综观变革,我们发现报业应对挑战的思路已经清晰地显现:挖掘报纸自身优势,注重新闻品质塑造,重塑内容为王、强化社会责任、深化报网融合已成为报业的核心竞争战略。
重塑内容为王——报业的优势所在
在对报业危机的讨论中,我们听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悲观的声音,宣称报纸已死,另一种是乐观的声音,认为报纸的生命远未终结。有识之士认为,尽管网络等新媒体在传播时效、信息容量和互动性等方面占据优势,但报纸在内容资源开发上的创造力是新媒体所无法替代的。正如美国学者格里高利·法弗里所说:“未来的报纸会怎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高素质的新闻,不管以多少种不同的媒介为载体,都会像以往一样,发出让人信任的声音。”
从今年的报纸改版浪潮中,我们看到改版的报纸无一例外地强化了新闻内容的地位。《扬子晚报》和《南方都市报》的改版给人最鲜明的印象就是更为贴近本地,把挖掘本地新闻、打造新闻精品作为竞争取胜的锐利武器。
8月29日改版的《扬子晚报》把自身定位为覆盖全省区域的一流都市生活类报纸,主要读者为都市中青年,内容以主流权威的新闻报道、时尚实用的都市生活服务资讯为主。有人分析,扬子晚报此次改版最大的特点,就是强化“南京新闻”,参与当地早报市场的竞争。无独有偶,《南方都市报》在10月10日创刊10周年之际的大举改版,也同样强调了本地价值优先。《南方都市报》日常出刊80多个版,分为A、B、C、D、E叠,此次改版只改A叠(新闻版块)——集中力量打造新闻版块,镇守“新闻纸”这一最本质特征。与此同时,大幅增设7个版“城事”,关注本地,融入广州。
在信息海量传播而造成新闻同质化越来越严重的今天,报纸的竞争已越来越本地化。对于地方性报纸来说,新闻在强调重要性、时效性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贴近性,要贴近当地,贴近当地人民的生活,贴近当地人民的所思所想、所难所惑。正如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王春芙所言:“新闻一定要贴近本地读者,密切关注市民视角,没有贴近性还怎么叫都市报。”离开了新闻的接近性,不被读者从心理上接受,传播理念再超前再领先的报纸,也走不了太远。从本质上说,贴近本地的新闻观念,是回应社会都市化进程的产物,也是纸质媒体与网络媒体的比较优势。
除了突出本地新闻外,强化深度报道也是报纸的重要选择。与网络传播更强调信息的即时性、“快餐”化相比,报纸的真正优势还在于对新闻信息的深度解读和独家报道上,特别是对于重大事件新闻,读者需要了解深层次的原因和背景,需要挖掘现象背后的实质性内容。《北京青年报》今年的改版把加强深度报道作为一大亮点,将深度报道版面作为当天报纸新闻的深度之最,醒目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深度报道包括焦点新闻、调查新闻和封面故事三个主要方面,构成了当天报纸灵魂的“主菜”。实践证明,只要紧紧抓住开发新闻的“第二落点”不放松,增强新闻信息的整合和深度加工能力,为受众提供权威、独家、深入的报道,纸质媒体在网络媒体的冲击下站稳脚跟并不是难题。
强化社会责任——报业立足的根本
报业前景悲观论者的一个重要论证依据就是网络媒体蚕食了报纸的大量广告份额,报纸的赢利能力前景堪忧。这种单纯从经济利润角度观察报业发展前景的观点不能说是错误的,但至少是片面的。实际上,媒体之所以有存在的必要,正在于它的引导舆论、整合社会的功能,在于它能够为民众提供客观、公正的新闻和充分、切实的人文关怀。媒体的发展思路也只能在坚持社会效益优先的前提下,追求维持自身发展的利润空间。
因此,增强报纸的权威性、公信力和舆论引导能力,是报业应对新媒体挑战的根本。强化社会责任,关注民生,为民众释疑解难是这一轮报纸改版的一个突出特征。《南方都市报》为提高新闻的核心竞争力,提出要做广州真正的民生报道,“凡是广州市民所关注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等方面的情况,南方都市报都会关注,做好新闻,真正反映老百姓的心声。”《扬子晚报》也把强化都市生活服务咨询的报道作为改版的重要一环,更加凸显其“风雨人生路,扬子伴君行”的受众诉求。
除了新闻传播方式的冲击外,网络的兴起对报纸的另一大挑战是,社会舆论引导的主阵地正逐渐由传统的报纸移向网络。报纸要树立权威性、公信力和影响力,就必须加强舆论引导的力量。言论——报纸的喉舌,势必要承担起重任。在2003年曾以两个版的篇幅刊登时事评论而引领风气之先的《南方都市报》今年改版的一大亮点就是进一步扩大时评的版面。不仅强化了原有的“社论”版和“个论”版,而且还新开辟一个“众论”版,主要刊登老百姓、广大读者对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一些问题的看法和见解,真正使报纸成为传递民众声音、引导社会舆论的“观点纸”。《北京青年报》今年的改版也将评论作为改版的亮点版面,认为评论版是报纸的思想理论高地,起着引领读者、把握舆论的作用,很好地体现了报纸的权威性。
深化报网融合——从对立走向双赢
报网融合是报业遭受网络媒体冲击后所做出的现实选择。事实上,报网互动合作的进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但鲜有成功的范例,绝大部分报纸的上网工程都是不成功的,始终找不到适合的赢利模式。相比之下,在报纸提供的免费新闻产品的滋养下,商业性的网络媒体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并以迅猛的势头蚕食抢夺着报纸的受众资源和广告份额。由此看来,报网的互动合作如果不走出新路、不打破现有的收益不平衡的状况,报网融合只能是一句空话。
报网融合本应是双赢的局面,报纸和网络应超越浅层次的合作,而寻找到恰当的融合方式,从而发挥各自优势,产生出真正的新闻生产力和影响力。在这方面,《上海证券报》今年进行的新一轮改版为我们提供了有益的探索。
2006年5月,《上海证券报》进行了以“报网融合”为特征的标志性改版,将报网互动提高到了一个新高度。6月12日,《上海证券报》联合中国证券网开办了“TOP股金在线”等栏目,邀请具有一定专业水平、热心公益事业的优秀分析师,在线为投资者提供股票投资交流、咨询服务;《上海证券报》则加大了对中国证券网宣传的力度,头版每天都有报网互动的栏目预告。栏目刊发后深受投资者欢迎,迅速提升了报纸和网站的影响力,中国证券网在全球网站的排名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就从3000名上升到1874名。12月6日,《上海证券报》又倾力推出“维权在线”专版,与“中国证券网·维权频道”一起,以报网融合的方式加强维权报道,共同维护投资者权益。
由此看来,报网融合的根本目的和立足点还在于服务公众,利用网络和报纸各自的优势实现信息增值服务。要真正实现报网融合,关键的因素还在报纸,在于报纸能否找到适合自己的信息增殖模式。
实践证明,网络可以抢食报纸的蛋糕,但也许拯救报纸的也正是网络。因此,尽早进行新技术革命,实现跨媒体经营,走报网融合之路是报业发展的必然选择。
2006年,在报纸变革求新的改版中,我们在“报业寒冬”的悲观气氛中又看到了喜人的势头。在与网络等新媒体的应对关系中,报纸的核心竞争力表现为内容的生产与创造,引导社会舆论及公益性方面,报业只要突出自身特有价值,就不会被替代。
